春日一共有四月,一月至四月。
在十八月的裡,一共有三個朔月。
而二月是朔月,這是個完全看不見月亮的月份,又稱「無月」、「春無月」。
相傳春啼鳥只會在春日的朔月夜晚鳴叫。
一叫就是整整一個月。
二月,我與家中的仕女,一同前往鳥街賞鳥。
聽仕女說今日鳥街來了個很稀奇的鳥兒。
而我不以為意。
今日鳥街的人比平常還來的多,人山人海,綿延了整條的鳥街。
要不是被仕女拉著,我早就被人群給沖散了吧?
「小姐,就是這,聽說就是這間店有春啼鳥!」仕女拉著我,開心的指著前面那間擠滿的人的小店。
「春啼鳥?」我訝異的重複的這個詞。
「對對!就是春啼鳥!聽說叫聲很好聽,我一直很想聽聽看呢,不然看一下也好。」
這到挺稀奇,沒想到這而居然有春啼鳥。
不過要怎麼走過去呢……
進去是進去了……
不過我那ㄚ頭居然連我的名字都給抱上了。
「走開走開!上官姑娘要來買鳥了,你們這些不買東西的家伙還不快出去!」
「對對對!我家小姐要買東西了,其他人還不快走!」
「好了,別這樣。」這ㄚ頭,我什麼時候說要買鳥了,真是……
「啊!就是這吧。」
咦……這聲音,怎麼好像在哪聽過?
我抬頭一看,卻只看見了側臉。
「不是說不買東西的都滾嗎!」鳥店的老闆兇巴巴的罵著,不過在看到是誰的時候語氣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,「阿!天阿!這不是出手很大方的慕容公子嗎!瞧我剛剛說那什麼話,我掌嘴,我自己掌嘴。」
「怎麼?剛剛不是不歡迎我?」慕容公子挑眉,用摺扇敲打的自己的手。
老闆聽到後打的更大力了,「我該死!我該死!」
「好了,別這樣。」我不忍心的趕緊制止他。
「咦!這不是上次那位美麗的姑娘嗎?」慕容公子驚訝的用摺扇指著我,「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姑娘了呢。」
果然是上次救我的那位公子,我也有些訝異,但是沒有表現出來。
原來他姓「慕容」啊……
一個月不見,看次見到他,心中有一點點的喜悅。
「感謝上次公子出手相救。」
「哈哈,不用謝不用謝。」
「這位公子哥,也是來看春啼鳥嗎?」仕女開心的拉住了幕容公子的手。
「香兒,不得無理。」我微微皺眉,輕斥著。
「哈哈,沒關係沒關係。」幕容公子豪爽的擺擺手,表示不在意。
「相傳春啼鳥,聲音悅耳高亢,但又圓潤不過尖銳,據說鳴唱出的聲音,會讓彷彿人致生於人間仙境。
今日聽說這兒的鳥街,有如此稀奇的鳥兒,當然要前來看看是不是。」
【十八輪月】二月、春啼鳥(中)
「什麼!這隻小不拉譏又綠綠的玩意,居然是傳說中的春啼鳥!」
「香兒。」我輕聲的喊著香兒的名字。
「好啦好啦,小姐可不要生氣喔,生氣會長皺紋的。」
「香‧兒。」
「香兒閉嘴就是。」
結果就在香兒閉嘴後的一秒跟鳥店老闆吵了起來。
「妳這臭丫頭!瞧不起我的春啼鳥是不是!春啼鳥就長這樣,怎樣有意見啊!」
「誰是臭ㄚ頭啦!你才滿頭白髮的老青年呢!我看你根本是未老先衰吧!我就是有意見,怎樣不行喔?這鳥帶出去一點也不威風!」
「我天生就是白髮,才沒有老!我還年輕的很!還有誰管威不威風啦!這鳥的重點是在牠的聲音,外表一點也不會影響!」
「有!外表也很重要,不然長的像一隻麻雀,不就被當成麻雀了!」
「就算牠長的像麻雀,聲音也一樣美妙!」
結果兩人就這樣一路吵,吵出了店外。
「唉……抱歉香兒就是這個性,改也改不掉,讓公子見笑了。」我抱歉的說。
「哈哈,沒關係沒關係,這樣也挺可愛的不是嗎。」
可愛?我看是麻煩吧。
「對了公子,這鳥兒的的確確是春啼鳥沒錯。」
「喔──此話怎講?」
「我曾在書籍上看過春啼鳥的圖片。」雖然外表得確一點也不顯眼,但我還是認了出來。
「肯定?」
「非常肯定。」我笑了,飲了口茶。
「老闆──」慕容公子揚聲一喊。
「小的在!」老闆火速從外頭跑了近來,臉上還有幾個爪痕,「請問有何吩咐。」
「……」看到臉上的抓痕,我沉默了。
「將春啼鳥給我包起來,在選一個最漂亮的鳥籠。」
沒想到慕容公子買東西這麼豪邁,那春啼鳥可是價錢不斐呢,然後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嗎?
雖然他這身打扮看不出來,不過仔細一下,他這身衣服是由上等的綢緞製成。
「姑娘怎麼了?一直盯這下在看,難不成是愛上我了?」
「不是,小女子只是為公子出手如此大方而感到敬佩。」
「聽妳這話還真不知道要感到開心還難過。」
「對了。」慕容公子突然用摺扇用力的敲了桌子一下,「這春啼鳥就送給姑娘吧。」他笑的比夏日的陽光還燦攔。
而我狠狠的嚇了一跳,「公子你剛剛說什麼?」
【十八輪月】二月、春啼鳥(下)
最後幕容公子真的把鳥送給我了。
應該說是硬塞給我,人就跑走了。
還跟我相約在今晚戌時,在緋櫻湖畔相見。
「喔──來的還真早,我還以為要再等一陣子呢。」慕容公子靠在紅櫻樹上,地上放了個草蓆跟提燈,好像還放了一些餐盒。
「我怎麼敢讓幕容公子久等呢。」我笑了笑,坐在草席上將裝有春啼鳥的籠子輕輕放到一旁。
慕容公子挑眉看了我一下,也跟著坐了下來「香兒沒有跟來?」
「沒有。」我搖搖頭,「我讓她去處理事情了。」要不然沒有香兒掩護,我也別想出來了,當然這件事幕容公子並不知情。
「喔……還真可惜。」
「怎麼,是想著香兒嗎?」我似笑非笑的回問他。
「不不,在下怎敢呢?美人當前,我怎敢想著其他人。」從他輕挑的臉孔,我看不出一絲認真。
油嘴滑舌之徒。
獨自一人前來,是不是太過魯莽?
「只是可惜她聽不見春啼鳥的啼叫聲了。」
我沒有回話。
「對了,在下還不知道姑娘的芳名,可否告訴在下呢?」
「……」
「看來是不願意告訴在下了,不能知道姑娘的芳名,在下真是深感遺憾啊……」慕容公子一臉遺憾的跪倒在樹旁。
演技拙劣。
「上官紅晚。」
要玩就陪你玩吧,只好捨命陪君子了,是不?
「姑娘剛剛有說話嗎?」
「我說我叫『上官紅晚』,抱歉慕容公子,紅晚剛剛在想事情,所以沒有立刻回答公子。」我笑的很無辜。
「不不不,我怎麼會錯怪姑娘呢,姑娘叫做紅晚啊……」
「是啊……」我想我的嘴角可能有些抽蓄。
「真的個好聽的名字呢!不介意在下叫姑娘『紅兒』吧?」
我微笑,「不‧介意。」不,我非常介意。
「那我以後就叫姑娘『紅兒』囉?」
又是這種異常燦爛的笑容。
「好的,慕容公子。」我想我的笑容快僵掉了。
「對了,我還沒說自己叫什麼呢,瞧我在問別人名字前應該先報上名字才對。」
「沒關係的,幕容公子。」我快不行了,香兒快來救我……
「那我就不說名字囉?」
「……」說不定我會因為這樣,把我的第一次打人紀錄送給幕容公子的……臉。
「哈哈……開玩笑的,我叫『慕容閻』,對了紅兒剛剛在想什麼事呢?」
啊……什麼?這是新的調味料的名稱嗎?
「紅兒紅兒,妳有在聽我說話嗎?」慕容公子舉起手,在我臉前揮了揮。
「咳咳……」我假裝咳嗽,想要把剛剛出神的事矇混過去,「我只是在想為什麼春啼鳥到現在都還沒發出聲響。」
慕容公子將外袍解了下來,披在我身上。
「……啊?」是以為我會冷嗎?
「晚風有點涼,妳先披著吧。」慕容公子抓抓頭,似乎有點不自在,他轉過頭盯著春啼鳥看,臉上好像有些紅暈,「會不會是春啼鳥不叫啦?」
「……」春啼鳥怎麼可能不叫。
「不過沒想到這小東西,居然會是春啼鳥。」他像個孩子般逗弄著籠裡的鳥兒。
「對了!」居然差點給它忘了。
「紅兒怎麼了?」
「幕容公子,請你跟我一起把燈給熄滅。」我指著地上的那兩盞燈,認真的說。
「喔──?好吧,不過回去看不到路可別怪我。」他看著我,對我沒有一絲的懷疑,立刻就把兩盞燈給吹熄了。
「相傳春啼鳥只會在春日的朔月夜晚鳴叫。」
「除了星光以外,也不能有其他的光亮。」
果然不一會兒,春啼鳥開始啼叫了。
「相傳春啼鳥,聲音悅耳高亢,但又圓潤不過尖銳,據說鳴唱出的聲音,會讓彷彿人致生於人間仙境。」幕容公子搖著扇倚在草席上,看來相當享受,「沒想到傳說是真的。」
「春啼鳥的啼聲果然名不虛傳。」我點點頭表示認同。
二月春無,啼鳥鳴。
緋櫻落、緋櫻湖。
星光燦爛、披星無月。
風吹花紛飛。
「妙啊妙啊!披星無月、披星無月,哈哈哈哈哈──紅兒可真絕。」
只不過是剛剛隨便吟的,是在笑詩還是笑我?雖然讓我感到有些腦。
「只不過可惜這春啼鳥只能有一個月的壽命了。」我感嘆的說。
「此話怎講?」
「因為牠只有一隻,若牠在三月來臨前還找不到伴的話,將會因此啼叫至死。」
.
「……」
「那就幫牠找個伴,不就得了?」他笑著說。
哪那麼容易找到另一隻春啼鳥。
「這主意不錯。」我也笑了。
不過我喜歡這個提議。
後來我們這個春無月的每個夜晚都相約在這裡見面,直到為牠找到伴為止。
而終於在快要三月的第二十日找到了另一隻春啼鳥。
辛苦終於有了代價,我們將春啼鳥放走,讓牠們雙飛。
不過就沒有理由在晚上偷偷跑出來了,這是唯一可惜的地方……
等等……我在想什麼……
「老闆,這個月有春啼鳥嗎?」
「啊,原來是上官小姐,好久不見了,很可惜我現在不抓春啼鳥了,後來想想,老是抓不到一對的。」
今日我回到鳥街,卻不見春啼鳥的身影。